中国新能源汽车“过剩”了？他们可能算错了三本账

一个基本的商业逻辑是：卖不出去的商品，根本不需要靠关税来阻拦。没有哪个国家会为无人问津的东西设置102.5%的关税壁垒。

但中国新能源汽车如今正面临这一局面。

美国对中国产电动车的综合关税已高达102.5%，欧盟则对进口自中国的纯电动车加征最高35.3%的反补贴关税，并考虑设定最低价格机制。与此同时，西方智库和媒体频频炒作“中国过剩产能2000万辆”的说法。

而9月11日发布的《智能网联新能源汽车产业发展“十五五”规划》，明确指出的方向并非放任扩张，而是推动产能向高端升级，以新供给创造新需求。

关税是行动，“过剩”是理由。要判断是否真的“过剩”，不妨算算对方不愿算的三笔账：市场行为的账、产业史的账、国家系统的账。

1、行动比说辞更真实

如果中国电动车真的无人问津，市场自然会做出选择，何需政客大动干戈？

现实却是，壁垒不断加码，市场份额却逆势增长。

即使面临反补贴关税，中国品牌在欧洲的市场份额仍在上升；今年前8个月，中国品牌在英国新车市场的份额已增至三倍以上。英国商务大臣公开反对关税限制，理由很直接：贸易保护最终会让本国消费者埋单。

再看被反复引用的“过剩”数字。有欧洲智库报告称，中国过剩产能“到2025年底高达2000万辆”，其算法是将各企业的名义规划产能简单相加，既未扣除尚未投产和已被淘汰的部分，也未考虑需求的逐年增长。

权威数据显示的是另一番景象。

彭博社调查显示，中国主要汽车出口商的产能利用率处于国际公认的正常区间；中国汽车出口量占总产量的比例，远低于德国、日本和韩国。

中国汽车制造业近三年平均产能利用率为73.3%，而美国汽车及零部件行业同期不足70%。同样处于这一区间，在美国被称为“周期性调整”，在中国却被扣上“产能过剩”的帽子——衡量标准因对象而异。

2、光伏的昨天，汽车的今天

“产能过剩”的指责并非首次出现。2012年，同样的剧本在中国光伏产业上演：美国对中国光伏产品征收34%至47%的关税，欧盟也跟进“双反”，导致中国光伏出口额骤降逾四成，全球最大组件制造商尚德电力倒闭。

但此后十年，全球光伏发电度电成本下降超过80%，光伏从昂贵的环保噱头变成了许多地区最廉价的电力来源。

中国在多晶硅、硅片、电池片、组件四大环节的全球产能占比均超过80%，“十四五”期间光伏出口总额突破1800亿美元。

当年“过剩”喊得最响的时刻，恰恰是一个全球主导产业诞生的前夜。

这里需要做个区分。

新兴产业的超前产能其实分为两种：一种是落后技术的低效重复，注定在竞争中淘汰，这是市场经济的常态；另一种是“生产性超前”，通过激烈竞争快速压低技术成本曲线，从而创造出原本不存在的需求。

2018年以来，中国动力电池能量密度提升超过50%，生产成本下降超过60%，每一次成本下探，都能让一个原本买不起电动车的家庭成为新用户。

一条整车产线从开工到投产需要3至5年，今天的产能，本就是为五年后的市场准备的。用今年的产销表来判定长周期产业的命运，正如当年用高铁上座率否定高铁一样荒谬。

3、产能的另一本账

新能源汽车的账，不能只在车企的利润表上算，但也不能不算车企的利润表。

先讲负债端：过去两年，价格战导致整车环节大面积亏损、供应商账期拉长、部分地方政府主导的产线利用率低迷。

这些是真实存在的问题——“过剩”叙事之所以有市场，正是因为它依附于这些真实的痛点。

但产能利用率无法反映的，是另外几笔系统级收益。

最硬的一笔是能源安全账。

2025年中国石油对外依存度仍高达72.7%，汽车是成品油消费的最大终端。2025年全国新能源汽车替代汽油约3800万吨，成品油消费量已出现达峰回落。

电动车所做的，是将交通能源从需要穿越霍尔木兹海峡的石油，换成国内多元供给的电力。这笔账不体现在任何产能报表中，但它每年都在兑现。

还有一笔技术外溢账。

动力电池技术外溢到储能领域，智能驾驶的感知与决策技术与机器人同源——一条智能电动车产线，锤炼的是芯片、操作系统、AI算法、精密制造的全栈能力。

摩根士丹利近期判断，中国电动汽车产业的竞争重心已从价格优势转向科技优势。

至于消费者端的获得感，更像是水到渠成的结果：智能座舱、组合驾驶辅助从尝鲜走向标配，过去四五十万元才有的配置进入十五万元级家用车，规划还专门部署了降低维修费用、布局大功率充电设施。

车更安全、更智能、更省心，这是这套系统最直观的副产品。

加上全球碳中和进程中的绿色供给，才是这笔产能完整的资产负债表。

当然，承认“生产性超前”的价值，不等于否认供需错配的存在。

事实上，产业内部的出清已经在进行：尾部产能闲置、兼并重组提速、地方新建项目明显收敛。“十五五”规划给出的方向也不是放任扩张，而是推动产能向高端升级、以执法和反垄断规范竞争秩序、加强国际化顶层设计、以新供给创造新需求。

既不被“过剩”叙事吓退，也不用行政手段保护落后产能，让市场竞争与政府监管共同完成结构升级——这是比争论标签更实际的回答。

4、结语

回望产业史，“产能过剩”的警告，几乎是中国产业逼近全球领先地位时的固定配乐：钢铁、光伏、通信设备，无一例外。每一次，警告者都站在了历史的反面。

卖不出去的商品不需要高墙，落后的产能不需要警告。需要用102%的关税去阻挡的，从来不是过剩，而是一个新时代的到来。

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“财经无忌”，作者：陈松，36氪经授权发布。如果你想了解更多行业动态，不妨通过爱游戏免费直播获取最新资讯。